蝶迹

蝶迹
下午三点的阳光，把天空熏染得洁白而慵散，一丛一丛的墨绿投下斑驳的荫翳，夹杂着光与点的摆动，而如果看不见楼房或者是工地的吊车，就可以随思绪追溯到遥远而泛着阳光的梦境。
伏在窗台，习惯性地向下望去，或阳或阴的地方传来了稚嫩的童音，视线循声而动，原来是两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树林中间的道路边行走，没有起点，没有终点。
与其说是行走，不如说是游玩，他们在沙路上留下的天真的曲线随意地穿插在行人留下的直线，时快时慢的曲线刮起一阵阵尘烟，然后在他们的身影背后慢慢地平息。
“蝴蝶！”他们不约而同地大叫起来。而我也收起游移不定的思绪，重新把视线的焦点投注到他们身旁。
两个小男孩几乎同时决定将这叶白色的蝴蝶据为己有，口里还装腔作势的恐吓着那只也许仅仅只是过路的蝴蝶。
蝴蝶似乎并没有把这两个小不点放在眼里，他故意放慢了速度，等其中一个小男孩的手就要触及她晶莹的翅膀的时候，它轻巧地绕过小男孩的手，躲过了二人合力的第一次围攻。
小男孩转过身来，很快就兵分两路向蝴蝶包抄。两个人的包围圈怎么也显得勉强；尽管对象是一只小小的蝴蝶。蝴蝶似乎很有经验，找准漏洞，不紧不慢的从两人的夹缝中飘了出去，翻飞的姿势飘逸而灵动。
阳光下二人一蝶的世界突然全部涌进我的眼睛，然后日月轮换、璇玑飞舞地回到二千四百年前，眼前那个童心未泯而执着的老头，在紫烟缭绕的香炉旁，正在静静地冥思自己和那只素昧平生的蝴蝶的关系，而我带有偏见地认为，那一定是个有着阳光和树阴的日子。
而那支古老的蝴蝶翻身一变，似乎就成了眼前这只轻盈舞动的蝴蝶。 一番围猎追捕之后，其中一个小男孩心生一计，用手拦住了另一个小男孩的行动，示意他不要出声；而我也不由得屏住呼吸，观望这场以逸待劳的好戏。
蝴蝶似乎识破了他们的计谋，见到他们并没有围过来，在空中转了几圈就停靠在陆地上了。
阳光不紧不慢地对大地文火慢蒸，风似乎司空见惯，并没有特意地吹过，空气中温热的气息缓慢地流动着，谁也没有动，人与蝶就这么对峙着。
没有预想中上万年的时间，迅速而勇猛地冲上前去，蝴蝶提前感觉到了脚步引起的震动，立即起飞，准备继续周旋。
蝴蝶也许被暖温的阳光烘得快睡着了，突然迎战却迷迷糊糊地撞进了一个男孩的掌心，“抓到蝴蝶啦！”男孩立刻兴奋地叫起来，另外一个也忙凑前来看。
蝴蝶被惊醒了，趁着小男孩展开手向同伴展示战利品的时候，振翅一拍，倏地一下飞了出去。两个小男孩见状急忙伸手去抓，一波三折，新的一轮围猎又开始了。
其中一个小男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，从后面一把捆住了另一个小男孩的双手，口里嚷嚷：“我的，这是我的！”蝴蝶显然听不懂人语，在空中旋转向上，似乎迷惑地看着小男孩的举动，然后见二人难分难解，便继续赶路，在树林中上下穿行，向万物展示着它曼妙的身形和华丽的舞姿。
“快过来。”远处传来了慈爱亲切的女声，他们放下双手，四下张望，找不到蝴蝶的踪迹，便朝路的另一边飞也似地奔过去了，刮起的阵阵尘烟在身后慢慢地平息。
我收回视线，望了望远处的教学楼，其中一间课室上着生物课，黑板上写着大字课题：“昆虫标本的制作——捕捉”，坐下的学生行为各异，没精打采的样子。
“哇！”传来了一群女生的尖叫，原来是那只蝴蝶恰巧穿过教室。
蝴蝶神情自若地飞走了，白茫茫的天空，了然无痕。